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雪域蓮音

生命旅途中,人們难免会自問:來到世間走这么一遭,究竟為了什么?真正的自己又在哪里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家风  

2014-04-05 09:22:19|  分类: 传家宝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家风 熊炜
家风 - 雪域莲音 - 雪域蓮音
 

    

    听长辈讲,我家祖籍江西,以捕鱼为业。为了生存,先辈逆江而上,直至上五代才落籍气蒸云梦的洪湖。上世纪四十年代末,国民党抓壮丁,父亲是长子,被抓去当了两年的“炮灰”。土改时,我家划的成分是贫农,没想到,因这暗无天日的两年,父亲文化大革命中被批斗了十年。白天干农活,晚上不是写交代材料,就是去接受批斗。父亲用牛皮纸把材料封好,吊在房梁上,挨斗的真相,不让我们看到半个字。打倒“四人帮”后,政治空气好起来了,可老父亲已经病入膏肓。临终前,吊在房梁上的材料不见了,父亲一句话也不说,像什么遗憾都没有就驾鹤西去。

     八十年代初,我大学毕业赶上“四化”的浪潮,当了个科级干部。一位在农村摸爬滚打已30多年的老领导语重心长地对我说:“你不要小看这科局长,在你村里可是大官呢!”果然,老家有人上门了。他们向我示好,说当年是两个外姓人陷害,故意整我父亲。一个说是某某人,那家伙喝了点墨水,一肚子坏水。一个说是另一人干的,那小子阴招太多。当时,我头脑中确实闪过弄清真相的想法。大哥却告诉我,父亲活着的时候,从不希望子孙纠缠这件事。

     我掐指算过,从我曾祖父家佑公起,熊氏江北这一支人脉,已由昔日的两户发展到30多户了。在那“拳头出政权”的年代,宗族势力在农村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。是父亲懦弱怕事,没有胆气吗?当然不是。父亲一米八出头的大个子,走路威风凛凛,每次人未到家,脚步声就把我们震得不敢乱说乱动。1969年7月20日,长江干堤田家口堤段溃口,江水像脱缰的野马,漫山遍野地压过来,顷刻之间,大地一片汪洋。区棉花采购站大量的棉花要转运到安全区,父亲参与其中。150斤重的花包别人每次搬一个,父亲一次挑两包。扁担压断了,他用圆木挑,一下午就转运了20多包,总重量达3000多斤。第二天,队长通知到田家口堵口复堤,他又驾着渔船和年轻的社员一起奔赴抢险抗灾的前线。若干年后,我到田家口采访,看到那绵延十多公里的巍峨大堤,一下子就被老一辈“人定胜天”的气概所折服。

     在父亲的忌日,我们五兄弟回忆父亲的教诲,记得最深的是六个字:“少惹事,多读书”。他曾严肃地对我们说:“只要你们读得进,家里再穷,也要让你们读到底。”我读小学三年级时,晚上回到家要背《百家姓》;五年级时,白天读公学,晚上到私塾学珠算。当我把小九归,大九归,六归七二五除学会后,他夸奖了一句:“你可以当小队会计了。”1965年冬日,姑妈家的大表兄结婚,按习俗,作为大舅父的他既要送贺礼,还要送贺联。一天放学后,父亲一边磨墨,一边对我说:“我只读过一年私塾,你已上了五年的公学,该帮一手了。”我一看,红纸已折好,墨也磨得差不多了,但迟迟不敢拿笔。因为,这么重要的对联我没写过。况且,父亲大人又亲自磨墨,这场面吓得我右手颤个不停。心里一紧张,第一个字就写错了。父亲不急,拿湿抹布把写错的字擦掉,又拿着浸湿了的红纸放在地炉上烤,并安慰我:“不要慌,屏住气,拿稳笔。”可我越错越怕,拿笔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。一连三次,一个字都写不成功。“嘣”,父亲气得举起手,在我的头顶叮起三个大包,并大声骂道:“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这一打一骂,吓得我出了一身汗,头脑却清醒了许多,我拿起笔只用几分钟就一气呵成。父亲看在眼里,转身到房间拿出一瓶自制的白酒,倒出一小碗,划燃火柴,顿时碗口一片蓝光。他用手蘸着热酒,一个一个地揉我头上的包,直到全部揉平。他怕我不长记性,盖上酒瓶之时,仍大声说:“下次不认真,还要打。”

    初中开学,学校要求住读。那时不用交学费,但生活费和书本杂费对农家子弟来说,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父母一年劳作,生产队除了分基本口粮和柴火外,别无它利。为了供我上学,父亲在门前屋后种了一些“铁扫帚”,待成熟后晒干做成扫把,挑到江南去换钱。我也自觉,每次回家都挑着大米和腌菜、萝卜、豆豉返校,除了大米要交加工费外,菜钱基本不用花。期中考试时,我患了重感冒,一时不能回家拿菜米,父亲知道后,连夜揣着20元钱,背着50斤大米步行赶到学校。他又怕误了第二天出工,水都未喝一口,又披着汗湿的衣服,风尘仆仆赶回家。望着消失在路灯下父亲的背影,我百感交集:读书再无长进,怎么对得起背都压弯了的老父亲?

     全国恢复高考,我以全乡文科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大学,父亲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。但因心力交瘁,他的身体每况愈下。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,父亲重病入院,他却一再不许家里发电报给我,说:“我家就栽这么棵树,不能耽误他的学业。”

     是乡亲们帮我这个不孝之子维护了老父的尊严。出殡那天,16位丧夫抬着父亲的灵柩沿着前村后岭绕行一周,然后送上坟山。途中,每家每户搬出方桌,摆上香炉,点烛燃鞭,拱手弯腰与老父作别。我等孝子披麻戴孝,三步一跪,五步一拜,既感恩父亲,又感谢乡邻。

     后来,我也做了父亲。每年清明节,我都要带着子女回到老家和族人一起祭祖扫墓。只有在这里,我才能真真切切地告诉后生们,什么是“慎终追远,明德归厚”。现在的孩子啊,物质生活比先辈不知好了多少倍,可知识都在百度里,观点来自微博中。在马年清明节扫墓的路上,我给后生们拟了一副对联:上联“忠厚传家承求是”,下联“诗书创世新思奇”,横批是“熊楚遗风”。

  家风 - 雪域莲音 - 雪域蓮音

 

家风 - 雪域莲音 - 雪域蓮音

   


文章来源 荆楚网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525)| 评论(4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