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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旅途中,人們难免会自問:來到世間走这么一遭,究竟為了什么?真正的自己又在哪里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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梨花风起正清明  

2017-04-03 20:39:31|  分类: 海潮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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梨花风起正清明 文/李拥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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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,我又在您芳草萋萋的坟茔前伫立,回忆愈来愈近,模糊了满山的苍松,那漫向天涯的杜鹃殷红了我的思念。

您一生坎坷,读过十年长学,毕业后到农校进修,分配到县农牧业局工作。由于家大口渴,上有三位老人,下有三个孩子,正好赶上1962年刘少奇提出的三自一包,四大大自由的政策,从此您归隐田园。

您一生任劳任怨,从不抱怨生活的艰辛。在我的印象中,您很少生病,而母亲患有哮喘病。您常说,您娘的病要是我能帮她得过来,让您娘舒服一天我也好受些。也正是这样,家里家外,您起早贪黑的忙碌着挑柴打水,种菜浇园。在大集体那个岁月,您一直担任小队会计,白天您忍饥挨饿要赶到集体干活挣工分。夜晚还要披星戴月的忙碌到夜深。

到了联产承包责任制后,我们兄姊都陆续长大了,您为我们兄姊成家立业吃尽了苦头。后来有政策清查当年下放离职人员情况,您拿一点微薄的生活津贴。我们总说去帮您找单位加薪水,您说不要麻烦人家了。到晚年本应该跟我们居住一起,您却与母亲守候着百年老屋,仍过着自耕自种的田园生活。

您为人忠厚善良,在村子里从不与人争强好胜。宁愿自己吃亏也不随便伤害别人。村里一长辈的地块和我家的地相邻,母亲总是说长辈家种地欺负我家,把地堑年年往下挖了,我家地里的板栗树的枝丫,年年被他家用刀砍了。您总是笑着说:“把那地给人家也没有多大事啊,您是愿意您的孩子在家里种田地好些,还是在外上班好些啊!那家的孩子都在家种田地也苦,算了吧”。村子里的忧喜事总少不了您,写对联,写挽联,闹新房,做寿辰,办丧事等,附近庙宇做佛事您都乐意前往帮忙。有一回邻居家办喜事,邻居硬是要给您一包喜烟和炒熟的南瓜籽儿。您只收下南瓜籽儿给了我,烟还是没要。您常说:“乡里乡亲的谁家没有个大小事儿,只要能帮忙就要帮,不要怕好了人。”

最对不住的是您在病魔的折磨中,我没有好好的多陪您坐一会儿。您一生很少生病,在晚年因为您的长子德亮,我的大哥因公殉职,给您白发先送黑发人的致命打击,二来是您患颈椎病和皮肤病。但您从来不在我们兄姊面前表现出生病的疼痛。有人提及痛心之事和病痛来您总是说:“我前世有罪过,命该如此没有法子,只要我的儿孙好,我一人把这些罪孽都背上,我愿意。”

有一次我说带您到武汉看看,您说:“儿啊,我这病我知道,不碍事,你带我去过几回了,到武汉我不能坐长途车,再说费用大,孩子正在读书,你看我能走能吃能睡没事的”。您只要身体好一点,您就到后山上砍柴,菜园里种菜,到旺季的时候,您总托人把各种菜带给我们。老家的横梁上到如今还堆放着有您当年置办的松树柴。

那年的正月,你澡的时候,一下子跌坐在澡盆里,臀部被滚烫的热水烫得很厉害。我当时却不理解您,埋怨您不该每天洗澡,哪知您身上患有皮肤病已经很厉害了,您每天洗澡是为了减轻身上的痒。这也是母亲后来说是您患皮肤病的事情不要母亲对我们讲。自那以后,您吃饭拿筷子都开始不方便了,走路也开始蹒跚。可我们兄姊为了工作和生活却很少回家陪您。您总是对我说:“您走后,不要惊动亲戚们,对母亲放好些,有空多回来陪你娘坐坐。我一生没有给你们留下什么,但是做人要讲良心,忠厚待人,吃苦也要把孩子培养出来。我走的时候,不要对那些读书的孙儿孙女讲,免得耽搁学业------”。我总说,您没事的,别想那么多了。

那日的早晨,舅舅来看您,我陪舅舅去看您的时候,您已坐在大门边,母亲正在为您梳理白发。您见到我们来了艰难的动了动身子,笑了笑欲言又止。您说您想吸烟,我忙把舅舅给您的烟点燃递给您,您颤抖的手已经夹不住烟了,我看着燃烧的烟灰在您颤抖的手里抖落。您没有光泽的眼神无助的望着我,什么也没有说,烟也没有吸一口的就那样燃烧到尽头。我握着您枯干的手眼泪怎么也忍不住的无声滑落。

傍晚我回家看您,您叫我靠您坐近些,我把您的双手揽在我怀里。您说:“晚上陪我吧,明天就不要你陪了,你娘受了一生的苦,你们要常来陪你娘,老屋爱漏水,你们放假要找人修,不要让你娘担心------我走后,越简单越好,不要做七,您们都要上班。”我说您别瞎说。

我把您抱到床上您平躺着,就这样安静的离开了我们,时年70 岁。

今天,晴空万里,碧天芳草萋萋,梨花风起正清明 您是那芳草上一滴晶莹的露珠,还是那坟茔四周吐蕊的兰草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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